不巧,后面断断续续下了一个月的雨水,路途泥泞,中间还有一个路段河水决堤,要多绕一个府城。
等谢老夫人的信重新送到府衙时,已经是冬日了。
这次依旧是薛枋接的信,他长了教训,小心翼翼地收着,等谢迟回来了,第一时间递给了他。
谢迟打开,见里面只有几行字,分别是:
【不要打薛枋。】
【祖母尽力了,你以后不能怨恨祖母。】
【姻缘天定,你与小女子既然注定有缘无分,就不要强求了。】
本以为就这几句,结果一翻,见反面还有一行小字。
这行字总算写出了重点:小女子要成亲了。
“……”
谢迟脸色一变,猛地站了起来。
大雪你会怎么做?
受祖母影响过多,谢迟一直对男女情事十分慎重。
回顾人生过去的这二十一年时光里,他所接触过的女子中,只有钟遥屡次让他做出不该做的事情。
但不管是最早两人孤男寡女在荒郊野外过夜,还是那次薛枋学狗叫,吓得钟遥扑到他身上来,包括去雾隐山路上那次意外的亲吻,都是有原因的。
谢迟愿意负责,但很长时间里,他都觉得那是男人低劣的本性在作祟,而不认为自己真的喜欢钟遥。
之前毫不挽留地让钟遥与钟怀秩回京,除了钟遥实在没有留下来的理由和不忍心让她继续受苦之外,也是因为谢迟需要冷静一段时间,来确认自己对她的感情。
“回京后不许议亲。”
——在城门处分别时,他想这样嘱咐钟遥。
可他以什么身份这样要求钟遥呢?
倘若冷静过后,他确定自己对钟遥只是欲望而非心动,岂不是平白浪费了钟遥的等待与期许?
又倘若,钟遥对他当真没有一丝男女之情呢?
谢迟最终没有说出口。
他想钟遥刚与费安旋退亲还不到一年,应当不会那么早再次议亲。
即便议亲,也不会那么早成亲。
再退一步,谢迟心中还藏有一个不够磊落的想法——祖母既然笃定他对钟遥有意,绝不会眼睁睁看着钟遥与旁人成亲。
所以,无论如何,他都可以放心地让钟遥回京,都可以有足够的时间来确定自己的感情。
然而世事无常,谢迟考虑到了所有,唯独没想到祖母的信会被薛枋不经意烧毁,等消息重新送来时,钟遥已经跳过了议亲,直接要成亲了。
谢迟脑中轰鸣,险些不顾一切立即启程回京。
好在理智很快重新控制住心神,他冷静了下来,道:“收拾东西,两日后回京。”
说罢他放下信件,站起来往外走去。
没走两步,薛枋小跑着跟了上来,兴奋道:“大哥,你要回京抢婚了吗?我和你一起!我还没有抢过婚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