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里静悄悄的,没有往常母亲在厨房忙碌的声响,只有阳台上晾晒的衣服在风里轻轻晃动。
“妈?”
陈悍声喊了一声,声音在空旷的屋里回荡,没人回应。
“妈,我回来了!您出来看看我啊!”
陈悍声又喊了一遍,一间间屋子找过去——卧室,厨房,卫生间……空无一人。
直到他看到客厅茶几上放着一个白色的信封,上面写着他的名字,是母亲的笔迹。
陈悍声的心跳骤然停了半拍,走过去,指尖颤抖地拿起信封,拆开。
里面只有一张薄薄的信纸,字迹有些潦草,写得很急。
【儿子,当你看到这封信的时候,妈应该已经走了。别怪妈狠心,妈知道自己是你的拖累,华曜那群人不会放过你,更不会放过沈错。
妈老了,活够了,不想看着你被人拿捏一辈子。
你跟沈错那孩子的事儿,妈都知道了。
以后好好跟他过日子,别学妈这么犟。
红烧肉的做法妈写在厨房的备忘录上了,你自己学着做,不要麻烦人家。
好好活,要幸福啊,声声。】
信纸从陈悍声手里飘落。
最后那个亲昵的小名让他瞬间想起国中时他吼着对母亲说“以后别叫我声声!太丢脸了!”没想到再次听见,却是阴阳相隔。
陈悍声捂住脸,喉咙里发出困兽般的呜咽。
那哭声压抑了太久,此刻终于冲破胸膛,震得整间屋子都在发颤。
他终于信了沈错说的话。
那个总说“等你回来”的人,真的没了。
“妈……对不起……妈……对不起。”
陈悍声顺着沙发滑坐在地,背脊重重磕在茶几腿上。
他死死攥着那张薄薄的信纸,指腹将母亲的字迹磨得发皱,仿佛这样就能把那些字嵌进骨血里。
“声声……”
陈悍声哽咽着念出那个久违的小名,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砸在信纸上,晕开一小片模糊的墨迹。
“您说您活够了……谁让您活够了?我还没让您享过一天福!我还没带您去看看这个世界!您怎么能走?!”
陈悍声捶打着胸口,声音嘶哑得像被砂纸磨过。
他跌跌撞撞冲进厨房。
灶台上干干净净,没有熟悉的红烧肉香,只有冰箱门上贴着一张泛黄的便签,上面是母亲娟秀的字迹,一笔一划写着红烧肉的做法:“冰糖要小火炒出糖色,肉要选带皮的五花肉,炖的时候加两勺黄酒……”
最后一句写着:“声声爱吃带点肥的,炖烂点才不塞牙。”
陈悍声的膝盖一软,重重跪在地板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