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前后脚踏上台阶,距离不过半米。
陈悍声的目光在沈错脸上一扫而过,快得像错觉。
他看到了对方眼底的红,那抹疲惫的红藏在蓝眸深处,像燃到尽头的余烬。
他甚至能想象出沈错坐在灯下,一遍遍修改计划的模样,心口骤然泛起一阵酸涩——这人总是这样,把所有事都扛在自己肩上。
几乎是同一时间,沈错的视线也掠过陈悍声的脸。
他注意到对方紧绷的唇角,下颌线绷得像拉满的弓,显然是憋着一股火。
想必是在安保部遇上了什么糟心事。
那股隐忍的戾气藏在平静的表象下,骗得过别人,却瞒不过他。
但下一秒,两人像是被无形的墙隔开。
沈错目不斜视,眼神冷得像结了冰,仿佛身边的人只是一粒无关紧要的尘埃。
陈悍声则是微微躬身,腰弯得恰到好处,标准的下属姿态,连眼神都低低地落在地面,恭敬得挑不出半分错处。
然而沈错连个眼角的余光都没给,径直从陈悍声身边走过,皮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声响,和他的人一样,冷冰冰。
擦肩而过的瞬间,空气里似乎有电流划过,却又被两人硬生生压了下去。
那些汹涌的担心,那些没说出口的叮嘱,全都堵在喉咙里,化作眼底一闪而过的复杂情绪,快得让人抓不住。
陈悍声看着沈错远去的背影,直到那抹黑色消失在街角,才缓缓直起身,眼底的恭敬瞬间褪去,只剩下一片沉沉的疲惫。
他知道,沈错那身笔挺的西装下,藏着多少未说出口的牵挂;就像沈错也知道,他这副恭顺的模样里,藏着多少不敢宣之于口的心疼。
这一幕,恰好被进出大楼的员工看到,顿时引发了一阵热烈的讨论——
“我的天,这俩人真的彻底掰了?刚才那气氛,冻得我都打哆嗦。”
“你看陈悍声那鞠躬的样子,够恭敬了吧?沈总居然理都不理,这也太绝情了。”
“我早说了,沈总眼里哪有什么情分?陈悍声救他两次又怎么样?现在还不是跟陌生人似的。”
“不过话说回来,陈悍声刚才看沈总的眼神……你们觉不觉得有点怪?不像恨,倒像是……”
“像什么?”
“说不上来,就好像……在担心似的。”
“你想多了吧?被这么对待,不恨就不错了,还担心?”
议论声渐渐远去,陈悍声拎着布袋,转身走向相反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