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光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孤单得像条被遗弃的狗。
陈悍声刚拉开自己那辆旧车的门,手腕就被一股力道猛地攥住,整个人不受控制地踉跄着跌进旁边一辆黑色轿车的后座。
车门“砰”地合上,彻底隔绝了停车场的嘈杂。
还没等他看清车里的人,一个带着狠劲的吻就砸了下来——是沈错。
沈错的吻又急又凶,像是要把这些天攒着的压抑、担忧、还有那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委屈全倾泻出来。
牙齿磕得陈悍声唇瓣生疼,带着血腥味的气息蛮横地钻进喉咙。
陈悍声被吻得一怔,随即眼底便翻涌起更烈的火。
他反手扣住沈错的后颈,不是迎合,而是用了力道,猛地一翻。
“唔!”沈错猝不及防,被压在了座椅上。
陈悍声撑在沈错上方,眼底的狼性几乎要溢出来,刚才在人前强压的戾气、隐忍的心疼,此刻全化作了滚烫的侵略性。
他低下头,狠狠吻住沈错的唇,比刚才沈错的吻更凶、更沉,带着不容置疑的掌控力。
沈错的挣扎在绝对的力量差距下显得微不足道,衬衫领口被陈悍声一把扯开,露出的锁骨很快就被烙上滚烫的印记。
他想抬手推开,却被陈悍声死死按在头顶,手腕被对方的大掌箍着,动弹不得。
“你……”沈错想说什么,却被吻得喘不过气,剩下的话全碎在了喉咙里。
陈悍声的吻一路下滑,掠过对方绷紧的下颌线,在颈侧那片因精神力透支而泛着薄红的皮肤上反复厮磨,带着惩罚意味的力道让沈错忍不住瑟缩了一下,却又被对方更紧地按住。
“别闹……”沈错的声音哑得厉害,带着点不易察觉的颤抖。
陈悍声抬起头,鼻尖抵着他的鼻尖,眼底的红血丝清晰可见,呼吸滚烫地喷在沈错脸上:“闹?沈总不是挺能耐么?说赶我就赶我,精神力说放就放,怎么现在知道怕了?”
话是质问,可手上的力道却压根没松,依旧牢牢地压着,不让沈错有丝毫逃脱的余地。
沈错看着眼前狼崽子眼底翻涌的情绪——有气,有疼,还有那藏不住的在意,心头一涩,所有的话都堵在了喉咙里。
下一瞬,陈悍声又吻了下来。
这一次少了些狠劲,多了些滚烫的急切,像是要通过这个吻确认彼此的存在,要把这些天隔着演戏的距离全补回来。
沈错的挣扎渐渐停了,睫毛颤抖着,最终还是抬手,环住了陈悍声的后背。
陈悍声的手抚过沈男人后背,那里还残留着撞在门把上的瘀青,让他的动作不自觉地放轻,却又在下一秒收紧手臂,将人更深地按进怀里,仿佛要揉进骨血里。
“沈错……别让我一个人……”
陈悍声埋在沈错颈窝,声音里带着点沙哑的恳求,与刚才在人前的冷硬判若两人。
沈错的指尖划过对方后背的绷带,那里是为了护他留下的伤,喉结滚动了一下,终究只是闭上眼,轻轻“嗯”了一声。
车内的空气越来越烫,衬衫的纽扣崩落几颗,布料摩擦的窸窣声里,是两个伪装太久的人,终于敢在彼此面前卸下所有铠甲的滚烫。
车窗外的光线忽明忽暗,映着两人交缠的身影,将这场短暂的失控,藏进了无人窥见的角落。
他人很好,我很喜欢
车内的燥热渐渐平息,只剩下两人略显急促的呼吸在狭小空间里交织。
陈悍声用外套裹住沈错,指尖轻轻拂过对方汗湿的额发,眼底的狠戾早已褪去,只剩下浓得化不开的复杂情绪。
沈错靠在陈悍声怀里,眼皮沉沉的,后腰的钝痛和刚才的疲惫一起涌上来,没力气再动。
“还能走吗?”陈悍声的声音很低,带着点小心翼翼的试探和疼惜。
沈错没睁眼,只是往男人解释的胸膛里缩了缩,声音含糊道:“再让我歇会儿……”
陈悍声便没再说话,收紧了手臂,任由沈错靠着。
窗外的阳光透过车窗照进来,在两人身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刚才的激烈仿佛一场梦,此刻只剩下难得的静谧。
不知过了多久,沈错缓缓睁开眼,推了推陈悍声:“起来了,该去了。”
“好。”陈悍声点点头,帮沈错整理好凌乱的衣服,又捡起地上的纽扣塞进兜里,这才拨通了殡葬公司的电话。
……
灵车碾过乡间小路的石子,发出轻微的颠簸声。
陈悍声坐在副驾驶,指尖无意识地抠着车门把手,指节泛白。
沈错坐在后排,看着对方紧绷的侧脸,将刚保温杯递上前:“给,缓一缓。”
陈悍声接过水杯,指尖触到温热的杯壁,才找回了一点真实感。
他仰头灌了几口,喉结滚动着,忽然低声笑了,带着点自嘲:“我妈以前总说,等她走了,就把骨灰撒在老家的麦地里,说‘能给庄稼当肥料,也算没白活’。”
沈错没接话,只是安静地听着。
陵园的风带着麦秸秆的气息,吹得人眼睛发酸。
下葬的师傅动作麻利,棺木缓缓落入墓穴时,发出沉闷的声响。
陈悍声捧着母亲的遗像。
照片上的女人穿着碎花衬衫,笑容明亮得像晒谷场上的阳光。
“她这辈子,就没为自己活过。我两岁那年,我爸跟一个教日语的大学老师跑了,卷走了家里所有的钱。我妈拿着离婚判决书,一边打零工供我上学,一边还要应付我爸那边的骚扰——那个女人总打电话来,骂她是‘黄脸婆’,劝她‘识相点放手’。”陈悍声的声音很轻,像是怕惊扰了安息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