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应是笃定了沈星垒会答应自己,毕竟现在除了他,没人敢插手沈错的事儿,也只有他背后的蒋家,能在华曜总部这潭浑水里撕开一道口子。
“星垒,你该明白,只有成为蒋家的人,你才有足够的底气对抗那些豺狼,才有能力护住沈错。不然,就算这次救他出来,下次呢?总部还会放过他吗?沈家会放过他吗?”
蒋应的话像一把锋利的刀,精准无比地割开沈星垒心底最隐秘的担忧。
他知道蒋应说的是对的。
沈家那群人虎视眈眈,总部的贪婪无度,小叔就算这次能脱身,往后的路也绝不会好走。
而他自己呢?一个名不正言不顺的私生子,除了小叔给的那点庇护,什么都没有。
可嫁给蒋应……
沈星垒看着对面那张英俊却透着算计的脸,胃里一阵翻涌——他是真的不喜欢蒋应啊!和这个男人完全就是两个世界的人啊!也不知道对方脑子里哪根筋抽了,非要抓着他不放……
“给我点时间。”沈星垒低声说。。
蒋应看了眼腕表:“最多半小时。地下三层的守卫换班时间很固定,错过今晚,下次机会要等三天后。你觉得,沈错还能等三天吗?”
“!”沈星垒的心脏猛地一缩。
他仿佛看到小叔被绑在实验台上,体内兽血一点点被抽走、脸色苍白如纸的模样。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咖啡馆里的音乐不知何时变得格外刺耳。
沈星垒的指尖在桌面上反复摩挲,掌心全是冷汗。
嫁,意味着要和一个自己厌恶的人捆绑一生,要忍受他的触碰,他的靠近,要活在一场虚假的婚姻里。
不嫁,意味着可能永远失去小叔,那个唯一给过他温暖和庇护的人。
怎么选择一目了然,可他就是张不开这个口、说不出那个字!
对面的蒋应端起咖啡杯,慢条斯理地抿了一口,看着沈星垒为难到皱眉的样子,眼底的笑意更深了些,带着点猫捉老鼠的戏谑:“你可以不答应。”
“什么?”沈星垒猛地抬头。
“转身离开,就当我们从没见过。”蒋应放下杯子,声音平淡得像在说天气,“只是不知道,等你下次再找到能救沈错的人时,他还有没有命等。”
这话狠狠扎在沈星垒的软肋上。
“你无耻!”
沈星垒的声音发颤,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愤怒和无力。
他从未想过,有一天自己会被人这样拿捏,用最在乎的人来做筹码,逼他接受一场荒唐的交易。
蒋应却像是没听见,只是看着腕表,慢悠悠地开口:“还有十五分钟。地下三层的换班时间很固定,错过今晚,下次机会要等三天。你自己选。”
“用不着你提醒!!!”
沈星垒翻了个白眼,扭头看向在窗外。华曜总部的大楼像一头蛰伏的巨兽,沉默地吞噬着阳光。
他仿佛能看到小叔被关在那栋楼的最深处,承受着无休止的抽取和折磨,每一秒都在走向死亡。
而他,是唯一能拉小叔一把的人。
“……好。”
就在半小时快到时,沈星垒终于开口,声音轻得像叹息,却带着破釜沉舟的决绝。
蒋应的眼睛瞬间亮了,像是沉寂的湖面投进了一束光,就连紧张的眉毛都舒展了开。
“你说什么?星垒,你再说一遍!”男人追问,生怕自己听错。
“我说我答应你!但你必须保证今晚就能救出小叔,而且要让他毫发无损!如果他少一根头发,这婚就算结了,我也会亲手弄死你!”
沈星垒抬起头,直视着蒋应,眼神中带着不加掩饰的狠戾,像一头被逼到绝境的幼豹,亮出了自己最后的爪子。
“哈哈!好!”蒋应笑了,笑容里既有得逞的得意,也有压抑多年的狂喜,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放心,我说到做到。”
说完后,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个密封袋,推到沈星垒面前:“这里面是地下三层的结构图,守卫的布防图,还有通行密码。晚上十一点,我会找个理由让监控室的人暂时离岗,你们从西侧的通风管道进去,那里是盲区。”
“还有,那里面有个‘净化室’,沈错应该被关在那里。那地方用的是独立供氧系统,一旦触发警报,会自动释放麻醉气体,你们动作要快。”
“嗯。”沈星垒拿起密封袋,指尖冰凉。
“记住,动作一定要快!地下三层有基因锁,密码每小时换一次,我会在十一点五十分把新密码发给你。还有,里面有几只经过基因改造的守卫犬,对狼族的气味很敏感,让陈悍声尽量别靠近。”
“知道了。”沈星垒点点头,没再说什么,抓起密封袋起身就走。
走到咖啡馆门口时,蒋应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星垒。”
沈星垒停下脚步,却没回头。
“我不会让你后悔的。”蒋应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认真。
沈星垒没应声,拉开门走了出去,将那杯没动过的拿铁和那个男人的承诺,都关在了身后。
某处小旅馆内。
沈星垒密将封袋扔到桌上:“拿到了。”
陈悍声此刻接住袋子,拆开,将里面的图纸铺在桌面上,指尖沿着上面标注的路线滑动,快速记忆着守卫布防和监控位置。
“西侧通风管道,十一点监控离岗,十一点五十分换密码……蒋应倒是准备得挺周全。”陈悍声低声念着,抬眸看向沈星垒。
对方正背对着他站在窗前,肩膀垮塌着,透着一股说不出的沉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