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错的眉头皱得更紧,眼底翻涌着厌恶到极致的情绪。
陈悍声却没什么表情,只是握着沈错的手微微用力。
直到走出寨子的范围,两人才真正看清周围的全貌,脸色同时变了。
眼前根本不是什么普通的村寨!
远处是连绵的原始森林,边缘停着数辆武装越野车,车身上架着重型机枪。
几个孩子端着枪,面无表情地站在哨卡旁,眼神里没有同龄人的天真,只有与年龄不符的麻木和凶狠——是童兵。
旁边是几个在玩儿俄罗斯轮盘赌的男人。
赤着膀子,将一把卸的只剩一颗子弹的枪轮流比划在自己太阳穴处,只等着某个倒霉蛋一枪将自己送走后,就能一哄而上将抢夺对方身上为数不多的家当。
更远处,是密密麻麻的厂房,一栋挨着一栋,延伸到森林边缘,一眼望不到头,面积大到竟和这片原始森林分庭抗礼。
沈错只觉得头皮发麻,迅速和陈悍声交换了一个眼神,两人均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同样的念头——他们是真的进入了某个黒惡组织。
“你搞这么大阵仗……就不怕被上面发现?”
沈错呆愣了许久后,才用干涩发哑的声音试探着问凯。
凯脚步一顿,转过身,脸上带着几分不明:“怕什么?我一直在给他们上供。你忘了?当初这些关系,还是你去交涉的呢~”
“我不可能干这种丧尽天良的勾当。”沈错想也不想地反驳,语气斩钉截铁。
凯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去,黑色的眼瞳里像是被蒙上了一层灰,黯淡得可怕。
他看着沈错,声音低沉而沙哑:“沈,你可以忘记我,但你不能否认过去,否认那些我们是一起扛过来的日子。我知道你骨子里看不起这些,可那些事都是真的,你不能当它们没发生过……”
“呵呵……发生过又怎样?没发生过又怎样?在我沈错的字典里——只有我承认的才叫发生过,我不承认的,我只会当它们是谎言。”
“谎言???沈,你在说什么啊?!那些出生入死的日夜在你眼里就只是谎言吗?!”凯的情绪因为沈错一句话彻底失控。
他上前一步,双手猛地抓住沈错肩膀,力道大得几乎要嵌进骨缝里。
沈错被抓得生疼,却没挣扎,只是冷冷地看着男人,蓝眸里像结了层冰:“我没说那些是假的,但这不是你把人当牲口的理由。”
“那你告诉我除了这样还有什么办法能在这片三不管的地方活下去?!你以为你现在装得像个圣人,当年是谁教我‘对敌人仁慈就是对自己残忍’的?!”
“活下去的办法有千万种,唯独没有把灵魂卖给魔鬼这一种。放开我!”沈错扭了扭肩膀。
“我不放!你今天必须认!认下这些事,认下我,认下……”
“砰!!!”
凯的话还未说完,一旁的陈悍声已然出了手。
动作快如闪电,如水流般滑到凯的身侧,左手轻柔地搭在凯的手腕上,右手顺着对方的力道向上一引,同时脚下踏出一个圆弧,正是太极里的“野马分鬃”!
凯只觉手腕一麻,一股巧劲顺着手臂蔓延,捏着沈错的力道瞬间卸了大半。
男人立刻屈指成爪,指尖带着凌厉的风,直取陈悍声胸口的膻中穴。
可陈悍声早有防备,脚下“碾步”急转,身体如陀螺般旋开半尺,堪堪避过这致命一点。
同时手腕翻转,掌心贴住凯的小臂,顺着对方的攻势轻轻一推一送,看似缓慢,却带着一股绵密的力道,逼得凯不得不撤招回防。
“有点意思!”
凯眼神一凛,不再留手,指尖变幻莫测,直取陈悍声周身大穴。
每一指都精准狠辣,显然是浸淫点穴数十年的功力。
陈悍声却不与之硬接,双手化掌为盾,总能在毫厘之间避开对方的指尖,同时借着击打来的力道进行反击,太极里的“粘连黏随”被他发挥到极致。
凯的指风越是凌厉,就越像是打在棉花上,力道被层层化解,反而被陈悍声带着节奏走,一连好几次都没能摸到对方衣角。
凯有些急了,出手愈发狠厉,指尖几乎要划破空气,招招不离要害。
陈悍声借势后翻,同时右手握拳,以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砸向凯的肋下。
这一拳看似缓慢,实则凝聚了全身力道,正是太极里的“刚劲”。
凯瞳孔骤缩,猛地后仰,险险避开,一连后退三步才稳住身形。
他看着陈悍声,黑瞳里第一次染上凝重:“太极能练到你这份上,少见。”
“点穴练得如此阴毒,也少见。”陈悍声回敬道,灰黑色的狼瞳里战意升腾。
打吧打吧,都打死了才好!
“打够了没?都挺能耐啊,既然这么能打,怎么不直接把对方打死?省得在这儿碍眼。”
沈错望着剑拔弩张的两人,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厌烦。
凯的动作僵住,脸上的戾气瞬间褪去大半,只剩下浓浓的委屈,像个被训斥的孩子:“沈,是他先动手的。”
“我不动手,等着你捏碎沈总的肩膀?也不知道是谁,打着‘朋友’的旗号,动手动脚没个分寸。”陈悍声立刻回怼。
“我和沈的事,轮得到你插嘴?!我认识他的时候,你还不知道在哪儿喝奶呢。”凯的火气又被点燃,梗着脖子骂。
“认识得早有什么用?现在守在他身边的是我,不是你。最好认清自己的定位。”
“呵!一只脏兮兮的草原狼,也配跟我谈定位?沈身边需要的是能为他遮风挡雨的人,不是只会用蛮力的蠢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