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视镜里,沈错的脸苍白如纸,连呼吸都微弱得像随时会中断,每一次颠簸都让凯的心跟着揪紧。
雨林外的私人医院灯火通明。
凯抱着沈错冲进去时,护士们被他一身的血污和怀里毫无生气的人吓了一跳。
“快!抢救!他绝食一周,手腕有深度感染,还有……他是蓝眼狼蛛,体内兽血快枯竭了!”
凯的声音嘶哑,将沈错小心翼翼地放在推床上。
医生迅速围上来,剪开沈错的衣服,在看到对方手腕上那些发炎化脓的伤口时,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血压极低,心率过缓,脱水严重,伤口感染引发败血症……准备输血,清创,立刻送手术室!快!”
一声令下,护士们动作麻利地插氧气管、扎输液针。
冰凉的液体顺着针管流入沈错的血管,可他依旧毫无反应,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凯被拦在手术室门外,看着那扇紧闭的门,心脏像被一只无形的大手反复揉捏。
他靠在墙上,第一次觉得这等待竟如此漫长而煎熬。
不知过了几个小时,手术室的灯终于灭了。
医生走出来,摘下口罩,脸上带着疲惫:“病人暂时脱离生命危险,但情况很不乐观。长期绝食导致器官衰竭,兽血枯竭引发了严重的免疫低下,加上伤口感染,就算醒过来,也可能留下终身后遗症,比如……兽血永久性损伤。”
凯的瞳孔骤然收缩:“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他可能再也无法动用蓝眼狼蛛的能力了。”医生叹了口气,继续道:“而且他求生意志很弱,能不能醒过来,还要看他自己。”
求生意志很弱……
凯踉跄着后退一步,撞在冰冷的墙壁上。
他想起沈错咬舌时的决绝,想起他绝食时的沉默,想起他说“道不同,不相为谋”时的眼神——那里面没有对生的渴望,只有对他的厌恶和对自由的执念。
他一直以为自己很懂沈错。
以为沈错和他一样,渴望权力,渴望掌控,只是披上了一层“正义”的外衣。
他以为只要把沈错捆在身边,用财富和地位就能软化他,就能让他回到五年前。
可他错了。错得离谱。
沈错从来都不是他想的那样。
他看似冷漠,实则比谁都活得热烈。他可以为了信念离开华曜,可以为了陈悍声不惜与自己决裂,可以为了不妥协而咬舌、绝食,用近乎自毁的方式进行对抗。
他的热烈,是他从未拥有过的。
凯沉默着走到病房门口,透过玻璃窗看着病床上的沈错。
对方口中插着氧气管,手臂上扎着输液针,脸色依旧苍白无比。
“对不起……我只是……不想失去你,对不起……对不起……”
凯掩面啜泣,双肩抑制不住的颤抖。
此时此刻他终于意识到自己用错了方式。
他以为囚禁是拥有,殊不知沈错这样的人,宁愿死,也不会被困在牢笼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