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房里很安静,只有仪器发出的“滴滴”声。
沈错一动不动的躺着,像一株被狂风暴雨摧残过的植物,脆弱得让人不敢触碰。
凯站在门外,透过玻璃看着那个被他伤得体无完肤的人,第一次尝到了比失去更痛的滋味——那是明知做错了,却再也无法挽回的绝望。
如果时间可以倒流,自己一定不会选择这种极端的方式,可是时间又怎会倒流?一切不过是他的痴心妄想。
沈总,是我。
又过了整整一周,沈错依旧没有醒来的迹象。
凯每天雷打不动地出现在病房,搬把椅子坐在床边,握着沈错冰凉的手,从清晨说到日暮,说到最后,总会变成语无伦次的道歉。
“沈错,你醒醒好不好?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我不该绑你,不该逼你,你想去找那只狼也好,想回华曜也罢,我都不拦着了,你醒过来,看看我好不好?”
可沈错始终闭着眼,睫毛安静地垂着,像蝶翼停驻,毫无生气。
监护仪上的曲线平稳得近乎冷漠,映着男人苍白得透明的脸,像一尊易碎的瓷像。
日子就这样一天天碾过,转眼便是一个月。
雨林的盛夏来得凶猛,空气里弥漫着潮湿的热气,连风都带着灼人的温度。
凯依旧会每天按时按点儿出现在病房内,等到医生检查完后,每次都攥会着拳头问“怎么样”,可得到的总是一声摇头和叹息。
“病人各项指标都在下降,尤其是生命力,正在慢慢流失……凯撒先生,您要做好心理准备。”
“……”
凯没说话,只是更紧地握住了沈错的手。
那只手曾经能轻易捏碎合金,如今却软得像没有骨头,指尖泛着青白色。
又一个月过去,病房窗外的凤凰花谢了又开,沈错的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瘦下去。
曾经流畅的马甲线被凹陷的肌理取代,肩骨突兀地支棱着,整个人躺在床上,薄得像一片随时会被风吹走的纸。
凯彻底绝望了。
他坐在床边,一遍遍地吻着沈错的指尖,泪水砸在被子上,洇出一小片深色的痕迹。
“对不起……对不起……是我太贪心,是我太偏执,我不该把你捆在身边,不该……”
正说着,一名属下推门进来,神色凝重道:“老板,群岛那边有点不对劲。z国的舰队在附近徘徊了好几天,不知道想干什么。”
凯的动作顿住,沉默了很久,缓缓将沈错的手放进被子里,掖好被角道:“知道了,去外面等我。”
“是。”属下应声退出去。
凯起擦掉眼角的湿润,起身打来热水,拧干毛巾,动作轻柔地解开沈错的病号服,细细擦拭着对方的手臂、胸膛、脚踝,然后又用棉签沾着水湿润着沈错干裂的嘴唇,剪指甲时甚至不敢用力,生怕弄疼了他。
做完这一切后,他又拿出一套沈错以前常用的护肤品,挤在手心搓热,一点点抹在对方脸上、颈间,动作专注得像在完成一件艺术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