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星垒闷头吃着饭,眼角的余光却总是不自觉地往蒋应那边瞟。
男人没有丝毫越界的行为,规规矩矩的处理着工作,但就是这一份妥帖和距离,让沈心里特别不是滋味。
我是个没人要的东西
沈星垒扒拉完最后一口饭,把筷子往桌上一放,含糊地说了句“我先走了”,起身就要往外走。
“等等,我跟你一起。”蒋应合上笔记本电脑,动作利落地放进包里,快步跟了上来。
沈星垒脚步一顿,回头看向男人,不解:“你跟着我干嘛?”
蒋应扬了扬下巴,指向食堂外的核心大楼:“方向一致。”
沈星垒撇撇嘴,没再说话,闷头往前走。
出了食堂后,外面的阳光正好,沈星垒走在前方,总感觉背后有一道视线紧紧跟着。
他猛地回头,蒋应正摸出烟叼在嘴上,见他看过来,疑惑地歪了歪头。
“……”
沈星垒沉默着转过身,嘟囔了一句‘奇怪’后,快步走向核心大楼,并没有发现某人眼底那抹藏不住的专注与温柔。
两人一前一后,刚要进去,就见门口的保安拦住了一个女人。
那女人穿着一身米白色连衣裙,妆容精致,手里拎着个看不懂牌子的包,正往里闯,嘴里还念叨着“我找我儿子,他在这儿上班”。
沈星垒在见到女人的瞬间,脸色“唰”地一下变得惨白,几乎是条件反射地转身就走,脚步快得像在逃。
“星垒?”身后的蒋应愣了一下,目光在那个女人脸上停顿了两秒后,立刻追了上去,“怎么了?跑什么?”
沈星垒脚步不停,声音冷得像冰:“没什么。”
“没什么你跑的这么快?”
蒋应将人追上,伸手想拉对方,却被沈星垒猛地甩开。
“我说了没什么!你别跟着我!”沈星垒的声音带着压抑的怒火,脸色铁青得吓人。
蒋应怔了一下,看着对方这副模样,再联想到刚才那个女人的长相和说辞,心里瞬间有了猜测。
他是知道沈星垒身世的,所以也知道那个女人意味着什么。
蒋应放柔了语气,生怕刺激到沈星垒:“星垒,是不是遇到麻烦了?如果是……”
“如果是什么?你是不是想问如果是我那个妈来找我了、我打算怎么办?告诉你蒋大公子,你没必要可怜我,我也根本不需要任何人可怜——我沈星垒能走到现在、能做到华曜银川分公司安全环保科副主任的位置不是凭任何人的关系,凭的是我的本事!你要是觉得我这种连亲妈都能抛弃的私生子配不上你咱俩就离婚!”
沈星垒眼眶泛红,声音又快又急,语气里带着浓浓的嘲讽,像一把把淬了冰的刀子,既扎向蒋应,也扎向他自己。
蒋应被这突如其来的爆发弄得一怔,随即眉头皱了起来:“我不是这个意思。”
“那你是什么意思?同情我?可怜我?还是觉得捡了个便宜,娶了个连爹妈都不要的东西?”
“沈星垒!你在胡说什么?我从没有这样看过你,我选择与你结婚是因为我真的喜欢你啊……”
“呵!喜欢?你到底是因为喜欢我才和我结婚,还是因为我对你爱搭不理激起了你蒋大公子的胜负欲才选择我、你自己心里清楚!”
沈星垒一把推开蒋应,却被对方牢牢捏住了手腕。
男人脸色黑的像锅底,掌心力道大的骇人:“沈星垒,你看着我。”
沈星垒梗着脖子,看哪儿都不去看蒋应。
蒋应无奈,叹口气,道:“星垒,我蒋应从小到大,想要什么没有?用得着拿婚姻来争胜负欲?我喜欢你,不是因为你对我爱答不理,是因为你炸毛时像只张牙舞爪的小豹子,是因为你护着沈错时眼里的执拗,是因为你明明在乎却偏要装冷漠的样子——这些,跟你的身份、跟任何人都没关系。我知道你不信,没关系,我可以等。等你什么时候愿意相信了,等你什么时候愿意回头看看我了……”
“看你什么?看你怎么像看猴似的看我笑话?”
沈星垒冷笑。
“蒋应,你别装了。你们这种出生在云端的人,怎么会懂我这种人的日子?她当年把我扔在马场的时候,怎么没想过我也是个人?现在我和你结婚了,她又跑出来认亲,你觉得很好笑吧?觉得我沈星垒就是个笑话!”
“我从没觉得你是笑话。”
蒋应的声音软了下来,看着沈星垒泛红的眼眶,心疼得厉害。
“星垒,那些都不是你的错。”
“不是我的错?那是谁的错?是我不该被生下来?还是我不该活着?蒋应,你别在我面前装好人,我不需要!你要是觉得膈应,我们现在就去办离婚,我沈星垒离了谁都能活!
沈星垒像是被戳中了痛处,情绪彻底失控,吼完这句话后转身就跑,脚步踉跄,像是身后有洪水猛兽在追。
蒋应站在原地,看着他的小豹子几乎是逃也似的背影,伸出的手停在半空,最终无力地垂下。
他知道沈星垒心里苦,知道那些过往像刺一样,可他没想到,那个女人的出现,会让他反应这么大。
蒋应转头看了眼核心大楼门口。
那个女人已经被保安“请”了出去,正站在路边打电话,神情愤愤不平。
他拿出手机,给特助发了条信息:【查个人,这是她照片,越快越好。】
【是,蒋处。】
特助秒回复。
蒋应收起手机,抬头望向沈星垒消失的方向,眼底闪过一丝执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