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像献祭一样,哆哆嗦嗦地递到江烈面前。
那是只zippo打火机。
老款,磨砂银,边角盘得发亮。
江烈瞳孔猛地一缩。
他下意识摸向自己的口袋,拿出那只随身携带的打火机。
两只并排放在一起。
一模一样。
连底部那个不起眼的划痕刻字——“ys”的位置和深浅,都分毫不差。
就像电脑里的ctrl+c和ctrl+v。
这世上除了江震,没人知道江烈手里这个是江远山的遗物。
这哑巴手里,为什么会有另一只?
“哪来的?”江烈一把揪住哑巴的领子,声音都在抖,“这东西你哪来的?说话!”
哑巴指了指喉咙,绝望摇头。
他把打火机硬塞进江烈手里,冰凉的金属触感让江烈打了个寒颤。
紧接着,哑巴又摸出一张生锈的磁条卡,扔在地上。
字迹模糊,隐约可见“慈心”二字。
他指了指那张带血图纸上的坐标——燕山深处,废弃疗养院。
做完这一切,哑巴忽然咧嘴笑了一下。
那半张烧焦的脸在车灯下显得格外狰狞。
他竖起一根手指,放在唇边,做了一个“嘘”的手势。
轰!
江烈脑中像被人当头敲了一棒。
记忆深处的衣柜里,父亲把他藏进去时,对他做的最后一个动作,就是这个。
就在江烈失神的瞬间,哑巴猛地推了他一把,像条泥鳅般钻进大众车。
倒车,甩尾。
大众车像个幽灵,迅速消失在来时的浓雾里。
江烈站在原地,死死攥着两只打火机,指甲掐进了肉里。
一只手搭上他的肩膀。
“人走了。”沈清舟的声音带着烟草味,很稳。
“你也看见了,是吧?”江烈没回头,嗓子像吞了炭,“那手势……”
“看见了。”
沈清舟没多问,弯腰捡起那张生锈的门禁卡,插入随身携带的读卡器。
滴。
绿灯亮起,屏幕跳出一行解码日期:【20140715】。
那是江远山被判定坠海死亡的前一天。
“这是把钥匙。”沈清舟踩灭烟头,“不管那哑巴是人是鬼,他都在引你入局。”
江烈低下头,看着手心的一新一旧。
像是跨越生死的两端。
“沈清舟。”江烈声音低得像自言自语,“我一直以为我爸是窝囊死的。现在看来,这潭水比我想的还要深。”
“怕了?”沈清舟挑眉。
江烈把打火机揣进贴身口袋,抬起头。
眼底的迷茫散去,取而代之的是狼王被激怒后的暴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