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楼卧室。
江烈像个大号的人形烘干机,把沈清舟按在椅子上,手里拿着吹风机。
他的动作很笨,甚至好几次扯痛了沈清舟的发根,但他眼神专注得像是在调试那台v8发动机。
“把粥喝了。”江烈命令道,带着股不讲理的霸道。
沈清舟小口抿着那碗粥。米粒软糯,虾仁鲜甜,那种从胃部升起的暖意,终于冲散了清晨的寒意和焦灼。
“江烈。”沈清舟靠在他怀里,看着镜子里两个同样狼狈却又紧紧贴在一起的人。
“嗯。”
“只要有你在,这四十五块钱也能过出百亿的底气。”沈清舟轻声说。
江烈的手顿了一下,随即关掉吹风机。他从后面搂住沈清舟的脖子,把脸埋在那些还带着洗发水清香的发丝里,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两人在这片暂时的安宁里待了一会儿。
窗外,风卷起巷口的落叶。
江烈突然皱了下眉,视线像刀子一样射向楼下修车行门口的阴影处。
“怎么了?”沈清舟敏锐地察觉到了他肌肉的紧绷。
“巷口停着辆黑车。”
江烈眯起眼,语气瞬间沉了下去:“黑色大众,没挂牌。昨晚在疗养院外面引路的那辆,又回来了。”
沈清舟手里的勺子“叮”的一声磕在碗沿上,脆响刺耳。
光亮之下,阴影更深。
这间贫穷却温暖的修车行,正被夜色中不怀好意的视线,一寸寸吞没。
疯子的默剧
那辆没挂牌的大众车像块甩不掉的烂膏药,死气沉沉地趴在巷口阴影里。
车窗紧闭,只有一点忽明忽灭的火星透出来,像是夜色里窥伺的兽眼。
江烈盯着那点火星,太阳穴突突直跳。刚才那碗鱼片粥带来的热乎劲儿瞬间散了个干净,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子从骨缝里渗出来的戾气。
“操。”
他低骂一声,转身就去抄墙角那根用来撬轮胎的实心钢管。
钢管在水泥地上拖出刺耳的摩擦声,江烈浑身肌肉紧绷,手臂上的青筋暴起,像一条条蓄势待发的蛇。
被江震那老东西阴魂不散地盯着,是个泥人也得炸。
既然躲不开,不如干脆下去给这帮孙子开个瓢,大不了鱼死网破。
一只手按住了他的手腕。
掌心微凉,指骨修长有力,没怎么费劲就卸掉了江烈那股蛮力。
“撒手。”江烈没回头,声音哑得厉害,“那老不死的在熬鹰,我不下去给他们见点血,这觉谁也别想睡。”
“下去干什么?砸车?还是让他们拍下你发疯的样子,明天头条就是《江氏弃子街头行凶》?”
沈清舟的声音很淡,听不出什么情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