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就叫墙倒众人推。江豫这一手“走程序”,那是拿钝刀子割肉,把野火刚连起来的血管一根根切断。
江烈靠在门口,手里那根烟燃了一半,积了长长一截烟灰。他没抽,就那么盯着那一排跳动的屏幕,眼底一片浑浊的暗蓝。
“这帮孙子,属狗脸的。”江烈嗓音沙哑,那是这几天吼多了留下的后遗症,“前天还烈哥长烈哥短,封条还没干透,一个个跑得比鬼都快。”
沈清舟没接话,只是把手机扣了过来。
“把暖气打开吧。”沈清舟说,“有点冷。”
江烈动作顿了一下,没动。
“断电了。”他吐掉嘴里的烟蒂,鞋底碾上去,“备用发电机的油得省着点,不知道还得耗几天。”
屋里陷入沉寂。
前段时间挥金如土买下国金中心顶层的两个人,现在连开个电暖气都得算计。
这种落差,比北山的风更刺骨。
……
次日清晨,大雾弥漫。
一辆京a牌照的帕萨特停在警戒线外,下来的不是执法队,是几个夹公文包的西装男。
为首的四十来岁,发胶抹得能反光,胸牌上写着【盛京银行信贷部·赵经理】。他嫌弃地用手帕捂着鼻子,生怕沾上工地的泥。
“二位,长话短说。”
赵经理站在封条下,把文件拍在引擎盖上,公事公办的语气里透着股高高在上的优越感。
“野火项目停工,涉嫌重大法律纠纷,风控系统报警了。”他推了推眼镜,语速飞快,“根据《贷款合同》补充协议第四条加速到期条款,银行有权要求借款人提前偿还所有本息。首期五千万,请在三个工作日内打入监管账户。”
三个工作日。五千万。
这就是明抢,是逼命。
江烈眉心猛地一跳,他上前一步,一米九的身板像堵墙一样压过去,常年游走生死线的煞气让赵经理本能地退了半步。
“姓赵的,这合同当初是你求着老子签的。”江烈咬着牙,声音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现在工期才停一天,你们就要抽贷?这时候撤资,跟杀人有什么区别?”
“江先生,请注意你的态度。”赵经理虽然怕,但仗着条款硬撑,“我们是按规矩办事。您现在的征信评级……也就是个垃圾债的水平。没立刻拖车,已经是给面子了。”
垃圾。
这两个字像针一样扎进江烈脑子里。
“给面子?”江烈怒极反笑,那种被逼的穷途末路的疯劲儿。
他猛地转身,伸手抓向旁边那张用来放茶水的实木桌。这桌子重百来斤,他想把它拎起来掼在赵经理脚边,让他见识见识什么叫暴力,什么叫垃圾!
“给脸不要脸……”
江烈左手扣住桌沿,右手发力。
然而——
就在发力的瞬间,那只刚接好神经的右手突然像断了电的机器。
指尖不受控制地剧烈痉挛,五指瞬间僵死成鸡爪般的形状。那种钻心的神经痛顺着手臂直冲天灵盖,所有的力量顷刻溃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