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烈蹲下身,没管别的,径直走到车头。
那里装着那个特制的合金破冰铲。
这玩意儿当初是用来撞碎江豫那辆迈凯伦的,现在已经完全扭曲变形,像一颗崩坏的獠牙,上面甚至还嵌着迈凯伦的碳纤维碎片。
江烈用左手在工具箱里翻找,挑出一把沉重的大号活动扳手。
他想把这把铲子拆下来。
这东西是他过去十年的恨,是他的攻击性,也是他作为“疯狗”最后的执念。就算车没了,这把“刀”他也想留着。
“咔哒。”
扳手卡住了固定螺栓。那是颗高强度的工业螺栓,已经在撞击中变了形,又被雨水锈死,卡得死紧。
江烈试着用左手去拧,纹丝不动。
他深吸一口气,下意识地伸出受伤的右手,想去帮忙借个力。
哪怕只是搭把手。
然而,现实给了他一记响亮的耳光。
当右手刚刚触碰到冰冷的扳手柄,大脑发出的“用力”指令传输到末梢神经时,就像是信号接触不良的电流。
肌肉开始不受控制地抽搐。
那种剧烈的、生理性的震颤,瞬间传遍了整条手臂。五指像是生了锈的机械爪,根本无法合拢,更别提聚力。
“哐当——”
扳手脱手滑落,重重砸在保险杠上,发出刺耳的声响。
江烈僵在原地。
他死死盯着自己那只还在不停发抖的右手,额角青筋暴起,冷汗顺着下巴滴在满是尘土的鞋面上。
废了。
哪怕赢了比赛,哪怕把江家拉下马,他还是废了。连颗螺丝都拧不动,这只手以后还能干什么?拿筷子?系鞋带?
那种深入骨髓的无力感和自我厌恶,像潮水一样把他淹没。
他不信邪。
江烈咬着牙,捡起扳手,这次他用身体死死压住,试图用体重去弥补手上的无能。
“给我……动啊!”
他喉咙里发出低吼,脸涨得通红,纱布下刚愈合的伤口被剧烈动作撕扯,疼得钻心。但那颗生锈的螺丝就像是在嘲笑他,依旧纹丝不动。
远处,周正掐灭了烟头,有些不忍地别过头去。
昔日的车神,如今在这堆废铁前,狼狈得像个笑话。
就在江烈即将崩溃,想要拿扳手去砸那颗该死的螺丝时,一只手按住了他的肩膀。
很轻,但很稳。
沈清舟不知什么时候蹲在了他身边。他没说话,只是伸手拿走了江烈手里的扳手,随手扔回了工具箱里。
“咣当”一声。
江烈喘着粗气,眼睛通红地看着他:“你干什么?我能拆下来,我就是……”
“那把刀太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