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啧……老子真是上辈子欠了你这活祖宗的。”
他粗声嘟囔着。手上的动作却细致到了极点,连角落里一块粘在墙根的泥巴都被他用军靴边缘蹭掉,再用水流浇得干干净净。
老头一手扶着油枪,下巴差点掉下来。
眼前这个男人一米八八的个头,结实的肌肉把冲锋衣撑得鼓鼓囊囊,一身结实的肉块怎么看都不好惹。
结果现在就为了让那个穿卫衣的进去上个厕所,他连眼皮都不眨一下,在这儿拿几十块钱一桶的贵矿泉水冲大粪。
老头活了大半辈子愣是没见过这场面。看这两人关系八成是老板跟贴身保镖。但这保镖也太拼了,这举动着实令人费解。
确认地面连一丁点水渍都不剩,江烈把最后剩下的小半瓶水搁在窗台上留着当洗手水。
他转过身,从兜里抽出一叠没拆封的纸巾塞进沈清舟手里,扬了扬下巴。
“去吧,弄干净了。”
语气里透着不容反驳的强硬,底色却全是他自己都没察觉的纵容。
沈清舟看了眼焕然一新的落脚点。面无表情地迈步走进去。
冷风从没有玻璃的窗框灌进来,吹过他偏薄的耳郭,那片白皙的皮肤不听使唤地一点点泛起惹眼的绯红。
几分钟后。沈清舟甩着手上的水珠走回加油机旁。
江烈正靠在车门上,两腿交叠着把玩打火机等他。
老头慢吞吞地拔出油枪盖好油箱盖。报了个数字找零钱的功夫。他眼尖,正好看见沈清舟垂在身侧的左手。无名指上的金属物件在阳光下晃眼。
微缩引擎活塞的轮廓极具机械感。老头阅人无数,一眼认出这东西做工精细。
他咧开嘴露出缺了两颗牙的牙床。乐呵呵地搭话。
“哎哟小伙子,这戒指打得真稀罕……刚结婚呐?”
话音刚落。
靠着车门的江烈脊背一挺,直接站直了身子。
他抢在沈清舟开口前接了话,嘴角疯狂上扬根本压不住,快要咧到耳根。露出的牙齿白得晃眼。
“对!刚求的!”
他声音大得出奇,底气足得能传到马路对面。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炫耀。
“我自己……亲手画的图!牛逼吧!”
这份狂喜与坦荡直白且粗暴。
老头被这大嗓门震得愣了一秒,随即爆发出爽朗的大笑。他心里泛起一阵新鲜感,笑声顺着旱烟味儿飘出老远。
他转身走向破冰柜,掀开盖子翻找半天,掏出两瓶平时自己都舍不得卖的贵价矿泉水。
“拿着拿着!当喜糖了!”
老头硬塞进江烈手里。
江烈毫不客气全接了。
回到车上重新启动引擎。江烈单手握着方向盘,眼睛盯着前面的破国道。那股得意的劲头让他看着挡风玻璃傻笑了一路。
沈清舟坐在副驾低头用纸巾擦手。纸巾蹭过戒指的金属边缘。他的眼底漾开一丝柔软,嘴角也跟着往上提了提。
傍晚时分,suv停在盘山公路的一处无人避险观景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