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怕指挥中心已经连续高负荷运转,他衬衫领口依旧扣的严严实实,金丝眼镜片上反射着跳动的心率曲线。
江烈抬起手掌抹了一把下巴上的沙尘,没废话直接开门见山汇报赛规。
“今晚要在沙漠露营,马拉松赛段的死规矩,没咱们的移动基站,”江烈声音有点哑带着风沙的干涩,“只能指望组委会夜间的临时补给点基站传一次数据。”
“信号会特别少,除了那点窗口期,其他时间就找不到我了。”
屏幕那头沈清舟停下了手中飞速录入的地质图工作,鼠标点击声消失。
他抬起头精准落在江烈布满红血丝的眼底。
两人隔着屏幕,在嘈杂的引擎轰鸣和电流底噪声里无声对视了两秒。
没有煽情,没有多余的叮嘱。
沈清舟平稳的吐出两个字,“收到”,嗓音清冷听不出半点情绪。
江烈看着那张熟悉的脸,紧绷的下颌线这才松了松。
嘴角极轻的勾了一下,下一秒他干脆利落的切断了通讯。
“出发。”
江烈一脚油门踩到底,防弹领队车爆发出低沉狂野的怒吼,轮胎卷起大片黄沙猛的冲入未知赛道。
马拉松赛段第一天,地狱级赛程已经推进到第四百公里。
车队一头扎进了广袤的恶劣地形。
林岳开着野火三号赛车,段宇坐在副驾双眼死死盯着路书,嘴里不断报出方位坐标和路况预测。
凭借沈清舟精密计算的那套冗余液压回路系统,野火赛车硬生生扛过了一片片能切碎轮胎的碎石带。
每一次底盘传来的撞击声,液压系统都在零点几秒内完成动能转移,死死把赛车按在地面,沈氏底盘永远的神。
但好景不长,赛道画风瞬间大变。
横在车队面前的是一片连绵不绝的高海拔沙丘群,细软的沙子,高达两百米的垂直落差极难跨越。
林岳连降两档,右脚死死把油门踩在红线边缘。
引擎咆哮到极限排气管喷出废气,四个轮胎在软沙里疯狂刨动,车身几乎以四十五度角艰难往上爬。
江烈开着领队车紧随其后,双眼死死盯着前方扬起的巨大沙障。
车身倾斜角度大的吓人,他左手稳住方向盘右手紧握对讲机。
就在这时通讯器里的电流声毫无预兆的变大,滋滋啦啦的杂音极为刺耳。
伴随着赛车彻底冲入沙丘群腹地,车载电台里骤然插播进一段刺耳的紧急广播。
中英双语的机械合成音,冷冰冰的在车内回荡。
“全体车队注意,紧急通报,马拉松赛段夜间补给点的临时基站遭遇突发小型强沙暴袭击。”
“设备遭受毁灭性物理损坏,预计修复时间不确定。”
这两句话一出,驾驶舱里瞬间安静。
领队车内秦泽眼睛猛的瞪圆,没忍住骂了一句,一拳狠狠砸在副驾储物箱面板上发出砰的一声。
不确定修复时间。
基站瘫痪意味着他们不仅没法请求后方国内的数据支援,甚至在这茫茫沙海里,连车手发生翻车的求救信号都发不出去。
今晚的露营点所有前线车队将面临长时间断网式失联,这简直是玩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