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怀义闻言,眼底却无半分波澜。
他缓步上前,凑近周兴,声音低沉,带着诱惑:
“周都事既有这般青云之志,这般报国之心,
本座倒有一桩天大的富贵,要送与你。”
“天大的富贵?”
周兴闻言,瞳孔骤然一缩,
他强压着心头翻涌的狂喜,
先是故作惶恐地四下张望一番,
见周遭只有几个洒扫的小吏,低头忙碌,
无人留意这边的动静,这才倾身向前,
压低了声音,
语气急切,却又小心翼翼,
生怕自己的失态惹得眼前之人不快:
“大师此言,当真叫下官受宠若惊!
下官出身寒微,在尚书省蹉跎数载,
空有一腔报效社稷之心,却苦无门路,如入迷途。
若大师真有差遣,下官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便是上刀山,下火海,也绝无半句怨言!”
他顿了顿,目光里闪过精明的审慎,
又补了一句,声音几不可闻:
“只是……事关重大,还望大师明示一二。
下官驽钝,资质愚笨,
只求能尽心尽力办妥差事,不敢奢求旁的。
唯愿不辜负大师的提携之恩,
更不敢给大师招惹半分麻烦,累及大师清誉。”
这番话,可谓是滴水不漏。
既表了忠心,又留了后路,
将自己的姿态放得极低,
却又暗暗将责任撇清了几分。
薛怀义将他这番话听在耳中,
眼底掠过几不可察的鄙夷,一闪而逝。
这厮面上说得冠冕堂皇,
句句不离报效社稷、忠心耿耿,
实则字字句句都藏着算计。
既要攀龙附凤,求取那泼天的富贵;
又想明哲保身,不担半分干系。
端的是精明狡狯,贪生怕死,
一副市侩小人的嘴脸。
可偏生就是这般心性,才合他的心意。
这般趋利避害之徒,最是懂得见风使舵,也最是怕引火烧身。
届时只需稍加提点,许他高官厚禄,
再以雷霆手段相胁,
他便会拼尽全力将差事办得滴水不漏,断不敢有半分差池。
更重要的是,此人无依无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