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祎之依旧俯身,重重磕于地,
额角触地出闷响,声线沉定无波,只一句:
“臣,罪该万死!”
武媚娘见他这般模样,心头怒火更炽,
只觉他这一声“臣罪该万死”,
并不是是认罪,
而是揣着以死直谏的姿态,在变相威胁自己!
他竟以为,
凭着几分才学、几分旧情,
便能以性命相逼,让她不得不退让?
她武媚娘执掌朝局这些年,
何曾被人这般拿捏?
任何人,都休想拿捏她!
她凝眸睨着伏在地上的身影,心底冷笑翻涌:
刘祎之啊刘祎之,
你当真以为这朝堂离了你便不行?
当真以为哀家这般倚重你,便是离不开你?
天下有才之士比比皆是,
朝堂之上能臣干吏数不胜数,
少了你一个刘祎之,这大唐江山依旧固若金汤!
这般恃才傲物,拿性命当筹码,
妄图以死博名、逼君退让之辈,
她武媚娘的朝堂,根本不必留!
她当即厉声下令:
“来人!
将刘祎之拿下,收押入狱,彻查其大逆不道之罪,
凡与其有牵连者,一律从严查办,绝不姑息!”
刘祎之伏于地上,
耳畔震彻武媚娘冷冽的谕令,
心底翻涌着难以名状的沉郁与怅惘。
他早抱定以死明志之念,
对此结局本已了然于胸,
然而当他亲耳听到太后的下令,
心湖仍翻涌着刺骨的寒凉。
数载君臣相知,几度知遇隆恩,
终究抵不过权柄殊途、立场相悖,
太后果然冷心冷情,凉薄至此。
殿外的羽林卫闻声而入,面无表情地走到刘祎之面前。
刘祎之并未反抗,只是最后看了一眼武媚娘,
看了一眼那座象征着天下权柄的御座,
眼底满是悲凉与惋惜。
“望太后保重凤体。”
而后,他昂迈步,随羽林卫走出紫宸殿。
武媚娘凝眸望着刘祎之挺直的身影随羽林卫渐行渐远,
最终消失在紫宸殿的朱门之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