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旦躬身颔,声线恭谨却难掩轻舒,垂眸应道:
“儿臣谢母后体恤,谨遵母后旨意。
此后唯安守其位,
镇抚朝局,诸事全凭母后定夺。”
李旦辞行的脚步声渐远,
薛怀义垂立阶下,
垂眸间似是恭谨无二,
眼底却翻涌着难掩的热切与躁动。
方才太后与李旦谈及禅位的字字句句,
皆烙刻在他心头,挥之不去。
太后若真能破千古先例,
越男权桎梏,登那九五之尊的龙椅,
成千古第一女帝,
他这近身宠信的白马寺主持,
何止是荣宠更甚,风光无两?
往后朝堂之上,文武百官,世家勋贵,
谁又敢对他轻慢半分,侧目相视?
更要紧的是,
若他能助太后快些登临大宝,扫平一切阻碍,
这从龙之功,便是彪炳青史,千古留名,
届时荣宠加身,掌无边权柄,享万世尊荣,
便是列侯封疆,裂土而治,亦非奢望。
念及此,薛怀义压下心头激荡,抬眸躬身,
声线恭谨却藏着急切,向武媚娘进言:
“太后,怀义有肺腑之言,欲禀明太后。”
武媚娘眸光沉凝,
还在思量如何处置刘祎之的事情,
闻言,她淡淡抬眼,凤眸微睨,
声线无波无澜,却自带威压:
“讲。”
“怀义蒙太后隆恩眷顾,恩深似海,
无日不思肝脑涂地,以报太后知遇之恩。”
薛怀义话音铿锵,字字恳切,
随即俯身,
“自数月前,甄选寺中精壮僧众,严加训养,
今已得千名武僧,皆是筋骨强健,弓马娴熟,
忠勇无二之辈,唯太后之命是从,
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他抬眸,目光灼灼望定武媚娘,眼中满是恳切与决绝:
“今日听闻太后与皇上所言禅位之事,
怀义心潮难平,热血翻涌。
只要太后需要,
怀义愿为太后披荆斩棘,扫平宵小,
震慑朝局,稳固根基。
但凡有敢阻太后登位之路者,
有敢怀异心、逆圣意者,
怀义与千名武僧,定当以血肉相搏,
寸步不让,诛灭其族,以儆效尤!”
言罢,再度重重叩,声震殿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