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是微微一怔,下意识便想出言婉拒。
他素来性情刚直,朝事缠身,
本无心赴闲宴应酬。
可转念一想,
他与李嗣真平日在朝堂上不过同僚之谊,
私下从无过多往来,
今日却特意当众拦路相邀,
绝非单纯饮酒闲谈那么简单。
想来定是有心里话不便在宫中人多处吐露,
特意寻私下机会要说。
他眸光微沉,略一沉吟,
片刻后缓缓松了眉宇,淡淡颔道:
“既然李大人盛情相邀,
本官便恭敬不如从命。”
二人乘车离了宫城,一路行至李嗣真府邸。
府中庭院清雅,花木疏落,避开了市井喧嚣。
下人早早领路,引着二人径直入了僻静的书房。
书房陈设简素雅致,四壁立着书架,
典籍层层叠叠,案上焚着一缕沉香,
烟气袅袅漫散,冲淡了一身朝堂的肃穆尘气。
窗棂半敞,有风携着庭中草木清香漫入,
衬得屋内愈静谧,隔绝了外头一切耳目。
侍童奉上清茶,轻手轻脚退了出去,
顺手掩上书房木门,将外界纷扰尽数关在门外。
李嗣真抬手做了个请的手势,
礼让李昭德落座,待二人坐定,
屋内只剩沉香静燃,气氛悄然沉了下来。
李嗣真毕竟是骨鲠之士,
他心中积压的那口浊气再也忍不住,
“李大人!
早朝上太平公主那番言语,
真是岂有此理!
简直是滑天下之大稽!”
李嗣真的声音因愤怒,
这位素来儒雅温和的御史大夫,此刻眼中却喷薄着怒火。
他指的是早朝上太平公主看似无意抛出的那个论调——
如今酷吏横行,周兴、来俊臣之流如日中天,
既然他们能靠罗织罪名、告密构陷扳倒政敌,
那朝中忠臣,为何不能借这等手段自保?
“她是公主,金枝玉叶,身处高位,
自然不怕那些腌臜手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