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躺在楼梯底下,浑身疼得动不了。他站在楼梯上面,居高临下地看着我,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
“别装了,”他说,“摔一下能有多疼?”
我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可什么都说不出来。
他转身,进了卧室,“砰”一声关上门。
我躺在楼梯底下,看着天花板,看着那些他选的艺术漆,看着那些深深浅浅的纹路。眼泪从眼角滑下来,滑进耳朵里,痒痒的。
张姐不知道什么时候出来了,站在走廊那头,不敢过来。她看着我,眼睛里全是惊恐。
“太太……”
我抬起手,摆了摆。
她站在原地,不敢动,也不敢走。
我自己慢慢爬起来,浑身疼得抖。额头上有血,不知道磕在哪儿了。胳膊上青了一块,腿上也青了一块。我扶着墙,一步一步往前走,走过张姐身边的时候,我说了句“没事”。
她没说话。
我上楼,走到客房门口,推开门,进去,把门关上。
然后我坐在地上,抱着膝盖,哭了。
十三
第二天早上,我听见他出门的声音。
很早就走了,大概是心虚吧。我躺在床上,听着他的车远去,然后慢慢睁开眼睛。阳光从窗帘缝隙里挤进来,刺得眼睛疼。我抬起手挡了挡,手背上青了一大块。
我坐起来,走到镜子前面。镜子里那张脸让我愣住了——额头破了,结了痂,乌青乌青的;左边脸肿着,红红的五个手指印还没消;眼睛也肿了,肿得只剩一条缝。
我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看了很久。
然后我去洗了把脸,换了身衣服,下楼。
张姐正在厨房忙活,看见我下来,手里的锅铲差点掉在地上。她看着我,张了张嘴,什么都没说出来。
“早饭好了吗?”我问。
“好……好了。”
“我饿了。”
她赶紧把早饭端上来,小米粥,咸菜,煮鸡蛋。我坐下来,慢慢吃。粥有点烫,我吹了吹,一口一口咽下去。
张姐站在旁边,手足无措的样子。我看她一眼,说:“你忙你的,不用管我。”
她没走,犹豫了一下,小声问:“太太,您……没事吧?”
“没事,”我说,“摔了一跤。”
她看着我,眼神里全是不信。但没再问,转身进了厨房。
吃完饭,我去上班。同事看见我,都问怎么了,我说摔了一跤。他们信不信我不知道,但没人再问。
那天晚上,他没回来。
第二天也没回来。
第三天也没回来。
第四天晚上,我接到他的电话。电话那头很安静,像是在家里。他说:“我在家,你回来,咱们谈谈。”
我请了假,开车回去。
他坐在客厅里,茶几上放着两杯茶。看见我进来,他站起来,脸上带着笑。那笑,跟以前一样,温和的、真诚的,像是那晚什么都没生过。
“颖儿,”他说,“对不起。”
我看着他,没说话。
“那天我喝多了,不是故意的,”他说,“你原谅我这一次,我保证以后再也不喝酒了。”
我看着他的眼睛,那眼睛亮亮的,跟十年前一模一样。
“许志诚,”我说,“你外头有人,对吗?”
他愣了一下,脸上的笑僵住了。
“颖儿……”
“有吗?”
他沉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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