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姐恍然大悟:“合着,跟咱们买的石油股票是一回事?”
王潇一瞬间尴尬,但立刻就撑住了:“那怎么可能一样?我们的油气田已经开采了,美国的石油公司都进场半年了,钱花在哪里,大家都能看到。你这个全俄汽车联盟公司的厂房在哪里?生产线又在哪里?钱往哪里去,谁知道呢?”
她又强调,“我再说个托大的话,就算咱们搞石油挣不到钱。你说,我是不是想办法让大家在其他地方挣钱了?你就说,是不是吧?”
三姐哑口无言。
单凭着卖摇粒绒,她确实把投进去的钱全挣回来了,而且还有赚。
她叹了口气:“这想钱生钱,怎么就这么难呢。你说就我们手上这点钱吧,大事是干不了,放着又亏得慌。要投资个啥,还找不到门道,心烦。”
王潇陪着她叹气:“可不是嘛,都烦。不过你这要是想投资,其实也简单。之前咱就说过了,你可以回国买房去。在大城市买房子,以后肯定涨。你看莫斯科现在房价涨的。以后啊,北京房价只会涨得更厉害。”
三姐连连摆手:“我可不要。买了房我又没空住进去,完了七大姑八大姨的过来借房子住,借着借着就成他们家的了。烦!”
“那你去香港买房子。”王潇是真大方,“现在去那边买,回头升值,划算的很。而且香港的房子好出租,不怕空放着。等将来你们退休了,过去住也好。”
三姐还是摇头,不是很感冒的样子。
别看92年93年海南房地产热,但现在的华夏人炒房的概念仍旧薄弱。
王潇摊手:“那我可真没招儿了。实在不行,你干脆把钱存国内银行吧,也有10个点的利息呢,比放在莫斯科的银行可靠。”
三姐苦着脸看王潇:“哎,王总,你就不能搞个项目,带我们投资吗?”
王潇摊手:“我又不懂金融。我要投啊,也是投工厂。但俄罗斯的情况你晓得,这工厂投进去能不能挣钱,鬼晓得啊。我带你们,我可不敢带。”
“别啊!”三姐积极撺掇,“带带带,讲白了,大钱没有,小钱放着也是一天比一天不值钱。老毛子工厂做不起来,是他们没本事。我就搞不明白了,就说这个汽车吧,北京城里头,出租车好多都是拉达车呢,可见是有市场的嘛。好好的车子又不是卖不掉,怎么就做不下去呢?是他们自己的问题。真的,王总,你要是弄厂,我跟你投钱。”
王潇摆摆手:“汽车厂我真够不到边。我出差,去看的是钢铁厂。”
三姐有点儿失望:“就没其他的厂吗?”
王潇喊了一声:“伊万诺夫,你过来下,有事儿问你。”
伊万诺夫已经洗完了战斗澡,没有泡澡。
说来他和王潇能搭档到今天都没拆伙,而且双方都乐意继续全方位合作下去,实在是因为他俩合拍。
比如说现在吧,看到三姐的时候,王潇也没朝他使眼色或者给任何暗示,但是伊万诺夫就是知道,机会送上门了。
三姐那是三姐吗?那是主动找上门的投资人。
真正的投资客怎么可能都花自己的钱,能用别人的钱挣钱,那才叫本事。
我当然要去避风头:以退为进
伊万诺夫换了一身厚厚的家居服,一边拿毛巾擦头发一边朝会客室走。
嗯,这个样子,更像一头熊了。
“我问你,有没有什么厂拿出来拍卖了。”王潇给划定范围,“嗯,规模不要太大,人不要太多。嗯,地方不要太偏,厂里的情况别太复杂。”
伊万诺夫放下了毛巾,都笑了:“这要求也太多了吧。”
王潇摊手:“不然兜不住啊。”
伊万诺夫喊了一句,助理捧着厚厚的资料本过来了。
换成任何一个国家稍微懂点行的人,看到这场景,都要跳脚。
开什么玩笑,这是把国家的工厂当成一盘盘菜,随意摆上桌让人点吗?
但在俄罗斯,一点也不稀奇。
这里的工厂普遍要么停工要么亏损,反正起码从官方账面上看,除了赶紧把它们拍卖掉,把包袱甩出去,别无他法。
在很多人眼中,它们甚至已经变成了烫手山芋。
三姐的俄语水平很不错,加上还有助理在旁边帮忙解释,她起码能看懂大概。
乖乖,这些厂子真吓人,一个个光是职工就有好几万。
她看都不敢看,讲个不好听的,白送她也不敢要。
不然这么多职工,到月就要发工资,她上哪儿给他们把钱给变出来啊。
倒是这个汽车厂不错,她觉得汽车还是有人买的。
可惜厂子太大了,职工也多,估计贵的要死,想买也买不到。
而且厂买下来,要怎么管啊?
老毛子的工厂他们自己都管不好,何况换成外来户呢。
王潇笑了:“一个人买不起,多凑几个人买好咯。其实吧,现在国际上流行的投资,都不是自己管。找职业经理人,专业人做专业事。”
她叨叨叨一通,最后说着说着,三姐自己主动提出让王潇给弄个银行,不然他们后面想投资,转钱实在太麻烦。
王潇立刻喊停:“别想太多,别想太远。俄罗斯的私有化到底要怎么搞,还说不清楚呢。你要真感兴趣,多问几个人,要弄一起弄。省得到时候七零八碎的,再从头开始,重新折腾一遍车轱辘事儿。”
三姐上头的热血这才稍稍下了点。
但她想要投资的心更热切了。
看看吧,像王潇这样才是正经准备做事的人,永远顾虑重重,永远不到迫不得已坚决不带人进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