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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1章 星之彩（第2页）

“因为我别无选择。”防护服里的人说，“就像洛林别无选择一样。我们都在做自己不想做的事，为了得到一个自己想要的结果。区别在于，她知道自己在做什么，而我——”

他顿了顿。

“我早就不知道了。”

这句话落下去之后，房间里安静了很久。只有头顶那盏探照灯嗡嗡的声音，和远处那扇“门”传来的、若有若无的、像是某种巨大生物呼吸的声音。那些色彩还在裂缝中翻滚、膨胀、收缩，像一头正在苏醒的远古巨兽。

“大人，”黑衣人终于开口，“王将那边，真的不回复吗？”

“回复。”防护服里的人说，“当然要回复。”

“说什么？”

防护服里的人沉默了一会儿。他看着那扇“门”，看着那些色彩，看着裂缝深处那片比黑暗更暗的、像是宇宙诞生之前的虚无。他的面罩上倒映着那些颜色，红的蓝的紫的粉的，但都只是倒影，不是真实。

“你去通知王将，”他终于开口，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像一潭死水，“说门已经完全打开了。”

黑衣人愣了一下。“可是您刚才说还要不到一天……”

“我说的不是事实。”防护服里的人打断他，“我说的是他想听到的话。”

黑衣人看着他，没有说话。

“王将那个人，”防护服里的人继续说，语气里带着一种淡淡的近乎怜悯的轻蔑，“他只相信自己想相信的东西。你告诉他门还没完全打开，他会觉得你在拖延。你告诉他门已经打开了，他会觉得一切都在按计划进行。他不在乎真相，他只在乎结果。”

“所以您骗他？”

“骗？”防护服里的人笑了一下，“不，我只是给了他一个他想要的答案。至于真相——”

他顿了顿，目光重新落在那些色彩上。

“真相在这里。在我们的脚下，在我们的头顶，在我们的周围。不是他能理解的。”

黑衣人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微微欠身。“明白。”

他转身要走，又停下。

“大人，”他没有回头，“您说您早就不知道自己是在做什么了。那您为什么还在继续？”

防护服里的人没有立刻回答。他站在那里，面朝那扇“门”，面朝那些永远在流动、永远在变化、永远无法被命名的色彩。那些光落在他的防护服上，落在那层特殊的合金表面，被吸收，被反射，被扭曲，变成一种更诡异的、更不可名状的颜色。

“因为我已经走了太远。”他说，“远到不能回头。”

黑衣人没有再说话。他的脚步声在空旷的房间里回荡，越来越远，最终消失在走廊尽头。

防护服里的人站在原地，依然看着那扇“门”。那些色彩在裂缝中翻滚，像一条条被困在玻璃缸里的、永远游不到岸的鱼。他伸出手，手指按在观察窗的玻璃上。玻璃很凉，凉到指尖能感觉到那种寒意正在沿着血管往上爬。

“门……”他轻声说，“已经完全打开了。”

这一次，是对自己说的。

面罩后面，那双眼睛里有光在闪。不是反射那些色彩的光，是他自己的光——一种贪婪的、渴望的、像是饥饿了很久的野兽终于闻到了血腥味的光。

他等这一天，已经等了太久了。

久到他已经忘了自己最初为什么要等。

但没关系。

门开了。

这就够了。

“那一道自井中浮现的磷光不禁使人们产生一种异样的感觉，一种厄运降临的感觉。这种感觉已远他们的意识所能构想的任何景象；那种色彩不再只是闪闪光，而是自井口喷涌而出。当这股由无法辨认的色彩组成的无形洪流离开井口之时，它就仿佛直接流向了天空。”

“霍华德·菲利普·洛夫克拉夫特”

他默默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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